横滨玛丽,一个妓女用一生去守望的爱情

“ 如果说我是一个妓女,那么我永远是一个妓女。作为一个妓女的本分,我会一直做下去。”

一生坚持同一份工作,有多少人做到了?
如果有人做到,那应该是有太多的牵绊…

玛丽,是横滨将近四十年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,也是报道上写道最多的“84岁现役娼妇”。涂着煞白的资生堂粉,眼周涂满黑色的眼影,红得如鲜血般的的嘴唇,穿着洛克克白色蕾丝百褶l连衣裙、白色丝袜、白色高跟鞋,斜戴着一顶白色宽檐的的帽子。传统艺伎妆扮和欧洲复古着装的融合,让玛丽显得诡异,也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。

 日本著名导演中村高宽制作了一个纪录片《横滨玛丽》(又名《被遗忘的真实 / Yokohama Mary),就是关于她的故事,2006年4月15日在日本首次上映。

 1946年,她从慰安妇变成了站街揽客的“panpan”女郎,其实就是妓女,日本战败后专门为驻日美军做风月生意的女人。

年轻时的玛丽,容貌艳丽,会弹钢琴,写得一手好字,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,没人知道她的真名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,这样的她在当时的风尘花町也曾名噪一时。

之后她便和一位美国军官热恋了,玛丽跟着这位美国军官来到横须贺。1954年在横须贺,玛丽33岁,当时的她风韵满满,装扮很有欧美风格,是很多人点名要见的“panpan”,那时她被唤为“皇后陛下” 。

1961年,在横滨,玛丽40岁。她一直都不像其他“panpan”那样摆弄风骚、娇嗔拉客。在众人的描述中,她清高且骄傲,有一些才华,打扮得像皇后一样高贵,自尊心很强,但是见人会很礼貌地打招呼…

这时候相恋的美国军官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国家。那天,玛丽去送行,有人说当时看到玛丽和一个男人拥吻,邮轮起航,玛丽跟着邮轮跑,邮轮已经走远,玛丽开始站在那里唱歌,引来了不少人,那个场景那么悲伤…
从那以后,玛丽就留在了横滨的大街上,因为美国军官说会回来找她…

当时【根岸家】作为横滨最有名的酒场,在那里聚集了三教九流,玛丽就在那里立足拉客…一直到1980年,根岸家因为发生火灾而消失,后来占领军也撤退,当时玛丽59岁,她早就拉不到客人了,她有老家,可是她不愿意离开,于是在这里开始了居无定所的生活…

她依然一丝不苟地画着浓浓的妆,穿着蕾丝长裙和高跟鞋,游走在横滨大街上。她说,“如果说我是一个妓女,那么我永远是一个妓女。作为一个妓女的本分,我会一直做下去。”即使二十二次被抓入警察局,她依旧这么说。也许,从踏入这行开始,天照大神早已遗弃了她,她仍旧以自己的方式拾回身为妓女的尊严。

年代不同了,人们看到年老色衰的玛丽像幽魂一样每日出现在街头,很多人见了她会害怕,会嫌弃,她被视为耻辱,没有人愿意碰玛丽用过的东西,还被警察带走过,对她的曾经大家虽缄默不言,但都充满了鄙薄…

玛莉那么扎眼,很多人见了她害怕,嫌弃她。横滨的很多地方都把她拒之门外,比如说她常去的理发店。还没进门,就有其他客人对抱怨她的到来,对理发店老板娘说:“如果她还来这里做头发的话,我们就不来了。” ,理发店老板娘无奈只好告诉玛丽让她今后不要再来了。而玛丽礼貌的鞠了个躬,有些失望地说:“真的不可以了吗?”

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没有埋怨也没有抗议,她只是遗憾地说:“是这样啊,那好吧”,然后默默离开了。

 其实玛丽自己很清楚在大家心目中她是怎样的存在。有一次她常去的化妆店老板看着她孤独的背影,想请她喝杯咖啡。而玛丽却冷漠的说:“你是谁?我不认识你。去!去!去!”…

后来老板娘才知道,这是一份体谅,玛丽她知道自己是怎样活在别人的口中,她不屑于此,却也不愿她人因自己承受流言。

不过,当你要对这个世界绝望的时候,总会有人给你安慰…

有一间大厦的老板,他给了玛丽一个睡觉的地方,就是大楼大厅的一把破长凳。其他大楼的人都会驱逐她,只有这位老板愿意让她留在这里。破长凳上面用中文写着:我爱你。晚上,她就睡在这间大厦的过道里,睡在这把椅子上,脚放在她的包上。

她仍然是爱体面的,不愿意平白无故接受的玛丽每年过年都会寄小礼物给这位老板,虽然都是毛巾…

还有一位咖啡馆的老板娘,尽管店里客人对玛丽的驻足抱怨连连,不愿和她共用杯子。于是这位老板娘就单独给玛丽买了一个杯子,玛丽每次点餐都会很傲娇地说“用我的杯子给我装一杯咖啡”。

就这样到了1991年,70岁的玛丽遇见了元次郎,他是整个纪录片的贯通者,因为他是和玛丽关系最亲近的人。

元次郎是歌手,是异装皇后,也是歌手,“黑猫”酒吧的拥有者。每天,元次郎都仔仔细细化好妆,上台唱一些爵士味道的歌。他是少数能同玛莉说上话的人。

元次郎的母亲,战后,也曾因为要养活他和妹妹而卖身。元次郎无比后悔,在他小的时候,曾对母亲发火——“你这个妓女!” 他看到玛莉,便想起母亲。

初遇玛丽,他就想到了母亲,后悔愧疚再次袭来,他无法把她视作陌路,他开始像儿子一样关照玛丽,可玛莉从来不接受别人的施舍——元次郎每次给她钱的时候,总要说:“这是买花的钱呢,收下吧。”他和玛丽之间的感情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羁绊,他们每周都会一起吃一次饭,聊聊天、谈谈心…

元次郎经常唱歌给玛丽听,玛丽曾说:“好想在横滨要一间房子啊!”,之后不久玛丽就消失在了横滨街头,那是1995年冬天…

74岁的她决定回到自己的故乡,但是她回去之前给家乡写了一封信

“ 刚到大城市的我变成了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人,现在的我变得多余了,没能成为一个成功的人,请原谅我的无能,我希望大家悉知此事… ”

玛丽在横滨街头的身影突然消失,人们却越多地谈论起她,为什么她总是画着浓浓的妆,穿着白色长裙和高跟鞋,好像成为了一个城市的神秘传说…

再后来,元次郎被医生告知得了癌症,但他依然认真地化着妆、穿着演出服登台唱歌…那一刻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玛丽…

元次郎住院期间,意外地收到了玛丽的来信,信中玛丽说“好想回到横滨…如果还有30年,我会做一个好的老太太…”。

2001年,距玛丽回乡已有6年,元次郎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她的家乡。在敬老院里,元次郎站在台上缓缓唱着10年前玛丽第一次看他演唱时的那首《I Did it my way》。

十年前

十年后

而此刻,在纪录片的结尾,终于目睹了玛丽的真面目。她坐在台下,仔细听着,时不时点头,如同在看自己的孩子的演出。没有了往日的浓妆,只是一位年迈且慈祥的老太太,一脸祥和地聆听着,元次郎每唱一句,玛莉就对着那句话,点一下头。…那种震撼实在难以言喻,谁又不是人生中孤独的飘萍。

她用回了自己的真名,西冈雪子……

演出结束后,镜头里清晰地出现了玛丽的脸,笑着…原本以为会有工作人员采访她,然而没有。导演说,看到现在的玛丽那一刻,根本不想再多问什么…

最后两人牵着手消失在了镜头前…

元次郎于2004年因病去世,而玛丽也在第二年,也就是2005年,离开了人世。


《I Did it my way》

我爱过笑过哭过,满足过失落过,
我毫不羞愧,因为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活着。
我有过后悔,但很少。
我做了我该做的事情,并没有免除什么。
是的,有过那么几次,我遇上了难题。
可我吞下它们,昂首而立。
明天我将离开世界,与你们一一告别。
这些年我过的很完整,我用我自己的方式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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